“龙哥……唔！”
  两人刚进车，楠兰正要抱着陈潜龙的胳膊解释，他就不由分说地将一个肉松面包塞到她的嘴里。被忽然噎到的楠兰，瞪大的眼睛眨了眨，呆呆的样子，让陈潜龙没憋住，噗嗤笑出声。他抬手将她拉到怀里，抽了张纸，擦去她嘴角的食物碎屑，自己也拿了一个碱水结，咬了一大口。
  灌了一夜的酒，隐隐作痛的胃得到少许安抚。而楠兰，也终于把口中的那一团扎实的面包咽了下去。她捏着吃了一半的面包，仰头看向陈潜龙。一向光洁的下巴，此时冒出了些许胡茬。他解开领口的纽扣，淡淡的檀香味中，混着香水和酒精发酵后的浑浊气味。
  楠兰凑到他的颈窝吸了吸，立刻皱起鼻子想往后撤，却被他强行按回胸口。“别人蹭到身上的香水味，昨天晚上只谈事，没碰其他女的。”他把车窗降下一些，让新鲜的空气稀释掉周身的气味，随后把脸埋进楠兰乱糟糟的头顶。“我不会干涉你和别人的正常交往，也对你完全信任。”
  他忽然没来由的解释，让楠兰不知所措。她想扭头和他说什么都没发生，但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我……就是担心你……”她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陈潜龙疲惫地轻叹一声，终于松开手，楠兰马上仰起头，正对上他带着歉意的笑容，“所以一谈完，我就赶回来了。刚刚声音有点大，吓到你了？”
  原本还想继续道歉，但被他这么一说，她的鼻尖泛起酸涩，委屈地点头，脸又埋进他的衣服中。
  “对不起，”陈潜龙用额头轻抵她的侧脸，“下次给我留张字条，好不好。一回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吓我一跳。”
  “对不……”
  “回家睡觉？”他轻声打断她，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继续环抱着她。
  路上，楠兰坦白了奈觉告诉她的事，“觉哥说……不会和辰哥提的。”
  陈潜龙点点头，有些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楠兰说，也怕两人吵架。奈觉都如实告知了，没有夸大，算是帮了他一个忙。只是这样一来，她恐怕又要多想了。
  拒绝了她要给他按摩的提议，陈潜龙洗完澡后，催促黏着自己的楠兰也尽快去洗。而他则从抽屉里找出一管用了一半的药膏，当她吹干头发，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床边时，他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轻轻一推她的肩膀，楠兰身体后仰，倒在柔软的床垫中。他随即覆了上去，用手肘撑住大部分重量。
  楠兰红着脸屏住呼吸，刚要咬下嘴唇，脸颊两侧就被陈潜龙捏住。一丝冰凉划过那道深深的牙印。他一边用指腹缓缓推开药膏，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挠她侧腰的痒痒肉。“说了一百遍了，就是记不住。”疲倦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发现她眉眼中都是笑意，他故意瞪大眼睛，轻轻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是不是非得揍一顿，才长记性？”
  在她的尖叫声中，他跪坐起来，两条腿抵住她的大腿外侧，手指快速将药膏涂匀。当陈潜龙把药膏随手一扔，便双手齐下，专攻她最怕痒的侧腰。楠兰笑着扭动身体，眼睛弯成一条缝，没几下，泪水也从眼角滚落。在她反复的求饶、保证中，陈潜龙收手，把她从床尾捞回枕边，一条腿跨过她的身体，转身关了房间里的小夜灯。
  窗帘很厚，遮挡住窗外明媚的阳光。一片漆黑中，楠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她喜欢的檀香味。微湿的发梢反复扫过他的脖颈和脸颊，陈潜龙低笑着用手固定住这颗不安分的脑袋。
  “快睡吧，”他轻咬住她的耳廓，“你是不是也一晚上没睡？”轻微的刺痒中，楠兰缩着脖子点头，酸涩的眼睛缓缓合上。没几分钟，她就在他规律的心跳声中，沉沉睡过去。
  另一边，奈觉提着几个面包回到家时，脑子里还反复闪过楠兰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看见沙发上蜷缩的单薄身影，他才猛地想起几个小时前包厢里发生的荒唐事。
  门口的响动惊醒了女孩，她和奈觉对视了一秒，就连滚带爬地从沙发边跑到玄关。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忘了奈觉手下离开时的叮嘱，见到奈觉要跪下，要主动帮他换鞋、换衣服。那条从包厢带出的浴巾，被她紧紧裹在胸口，她低着头呆立在角落，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墙面。
  奈觉看到楠兰临走前整理好的沙发被睡出凌乱的褶皱，眉头微微皱起。他把手里的面包塞到女孩怀里，快步走到沙发边，用力将布料抚平。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看看时间，此时那个没良心的，应该在别的男人怀里睡着了吧。
  没去理会还傻站在门口的女孩，一夜没睡，他脱去外套，径直走向主卧。简单冲了个澡，便倒在床上。终于见到楠兰，即便只有几个小时，也比酒精助眠效果好。奈觉几乎是立刻就陷入沉睡，全然忘了，门口还有个人在等着他发落。
  女孩不敢再睡，她捧着手里的面包，胃里饿的直反酸水。麦香味从口袋里飘出，她吞着口水，侧耳倾听房间里的动静，但只有男人的鼾声和偶尔夹杂的几句梦话。
  腿站得发麻酸痛，没穿拖鞋，寒气顺着脚底传遍全身。更要命的是，奈觉进门后随手打开空调，冷风直吹她赤裸的肌肤，牙冻得不停打颤，她只能将身上唯一的浴巾裹得更紧，双膝缓缓弯曲，蜷缩成一个团，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直到此时，她才想起送她过来的男人的叮嘱。女孩以为是惩罚她刚刚的失误，她咬着下嘴唇，眨眨眼睛，几颗泪珠滴落在怀里的包装袋上。
  直到太阳要下山，奈觉才被电话铃吵醒。
  “辰哥……”沙哑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女孩揉着蹲麻的小腿，挣扎着站起来时，脚步声已由远及近。这次，她想都没想双膝跪地。怀里的面包不敢放下，只好用嘴叼着，手脚并用爬到主卧门口。
  “我马上去处理。”挂断电话的奈觉火急火燎拉开门，抬脚的瞬间险些被门口的人影绊倒，他及时用手扶住门框，“你……”稳住重心后，奈觉弯腰想把她拽起来，却发现她冻得嘴唇发青。“你是不是傻？”
  他低骂了一声，抽走她叼着的面包袋，一把将瘦小的身体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次卧。“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客厅和主卧的东西你不要乱碰，但这间房间可以随便用。肚子饿了，就去厨房弄吃的。”他语速很快，几步便跨进次卧浴室，将女孩扔进浴缸。冰冷的浴缸壁让她身体打了个激灵，她下意识蜷缩起来，用双手捂住身体的同时，忐忑地抬头看他。
  但奈觉顾不上管她，他打开水龙头，怕冷水溅到她身上，特意用胳膊肘推开呆坐在浴缸边的女孩。
  冰凉的水流涌出，奈觉调试水温时，扭头继续和她交代，“你……会做饭吧？”见她迟迟不回复，他又补充道，“不会做也没事，有面包垫肚子，我记得厨房里还有几包泡面，烧水总会吧？”
  她终于有反应了，头上下点了点。
  手心的水渐渐变暖，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泡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就休息。我应该很快回来。”
  当他走到浴室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脸颊染上一丝血色的女孩说，“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晚上回来给你带。”
  “呃……”他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不知所措。蒸腾的热气中，女孩又去咬她的下嘴唇。奈觉撇撇嘴，自言自语道，“算了，我看着买吧。洗完澡就睡觉，不要随便给人开门，我自己带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