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作者:我爱麻辣小龙虾啦      更新:2026-01-30 13:56      字数:3155
  “没三年就难产死,那也就是说窦开秀的女儿是童养媳?”驴哥立马就抓到了重点:“她们都是死在1993年吗?”
  “那你堂姐那个女婿家呢?”
  “也死了中农药死的一家三口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从那件事情过后,我们这附近的人家对儿媳妇都客气了很多。”
  “以前在明目张胆偏爱男孩子的人家也开始做起了表面功夫。”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些人的死亡和我堂姐他们脱不了关系。但那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我堂姐也没独活。”
  “奶奶,奶奶,我想回家了。”小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在三人耳旁响起。
  老太太立刻笑弯了眉眼,去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
  两人说说笑笑的,从村口离开。
  驴哥和细节哥用摄像头将窦家村拍了一会儿,随后他们又去找了当年办理唐耀武案件的警察以及当年关于景丰社区李家人中毒身亡的报纸。
  当年办理这件案子的检查,最年轻的都已经50多岁了。
  在面对驴哥和细节哥的采访时,他回忆了许久才说:“唐耀武说当年那几个人是被他冻在矿场的一处矿洞里,矿洞里有许多水。把人往里一放,再捞出来,不到一个晚上,人就能冻死,动硬。”
  “当年上级领导不让过多详细的去描述这个案件的杀人过程。因为这个案子的杀人手法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也太好模仿了。”
  “所以才会在后来的采访中让我们尽力避开这件事情。”
  “在唐耀武被执行枪决以后,我们收到了一封来信。锦丰社区酸汤子中毒的那一家人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来自两个儿媳妇的联合报复。”
  “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在知道他们酸汤子的毒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因为在此之前这一家子因为酸汤子中毒已经住院好几回了。”
  “再巧合也巧合不到这个地步,是吧?我们警察也观察了他们一家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有人要谋害他们的证据,结果我们的警力刚刚撤走,就出现了这件事情。”
  “那当年那封信的内容您还记得吗?”细节哥询问。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将那封信的内容大致的说了出来。
  当他说完走了以后,细节哥和驴哥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警察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告诉世人李家那一家子究竟有多么的畜生。
  他们把人逼到了绝路,死的并不冤枉。只是可怜了那两个或者说四个一天好日子也没有过过的女人。
  秉着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有证据的态度,细节和驴哥又走访了当年李家的邻居,从他们的口中证实了在过去的那些年龄离家儿媳妇所受到的所有不公。
  甚至当年公媳扒灰的事情也不是说没有被传出来,只是那个时候的李家儿媳妇日子已经过得很艰难了。
  所以街道上连嘴巴最碎的人都没有传播这件事情,一直到他们都死了,这件事情才被人拿出来反复的说。
  哪怕过去了几十年,当年的老邻居在谈论起这件事情时,回忆起李家的两个儿媳妇和两个孙女,脸上都是带着惋惜的神色的。
  “当年在事情发生后,有人曾说她们两手里实在是太过懦弱,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一个老太太已经80多了,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十分清楚。
  她对着镜头说:“可她们要怎么保护呢?她们每天都在挨骂,挨打,受折磨的日子里挣脱不得,她们自身都难保,又怎么保的了她们比他们小的孩子?”
  “但凡那个时候的她们有点能力,但凡是那个时候的法律更加完善,通讯像现在一样发达,女人离了婚也能有口饭吃,她们的日子都不会走到现那一步。”
  “女人苦啊,从古到今都苦。”老太太缓慢转身,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从巷子里走出来,扶着她往巷子中走。
  老太太嘴里还念叨着当年的事情,在阳光之下,那一双已经变得浑浊的眼中有着银光点点。
  视频画面就此结束,细节哥的旁白再次响起。
  【再去到封城调查之前。我们以为这是一场公职人员对案件的懈怠。】
  【但是在走访完当年所有与患者有关的地方时,我们才知道这是一场人性之恶。】
  【这一场人性之恶从始至终都贯穿着整个案件。衔接、贯穿着的是几个人的童年,少年乃至中年。】
  【在听完所有的事情后,我甚至有点分不清在这个案件里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谁才是凶手。】
  【唐耀武,何翠珍,窦开秀他们三个杀了那么多人,可在他们大开杀戒之时,他们不也是受害者吗?】
  【做了那么多的视频讲了那么多的案子,我和驴哥本来已经觉得我们见惯了人生之苦,而一直到这会儿做了这个视频,我们才发现原来有的人他们生活中的苦是想象不出来的。】
  【作为一个男人,我能想象唐耀武被割了身体的重要器官,爱人被迫嫁人后心里的苦。】
  【可我们不是女性,我们想象不出,何翠珍和窦开秀在被他们名义上的公公反复强奸、被婆婆丈夫夜以继日的殴打,女儿被嫁给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家时她们到底多苦。】
  【可我只带入十分之三她们的生活,我便觉得暗无天日,痛不欲生。】细节哥的声音带着一股哽咽。
  视频停顿了几秒钟。
  【好了,今天的视频就分享到这里了,我和驴哥约定好要到封城的公墓里却给他们上柱香。】
  屏幕黑了下去。
  桑时清兄妹久久没有说话。
  桑时清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刷过一个刑法律师的视频,他说,他的一个老师曾说过,刑法人,苦众生之苦,哀众生之哀。
  当年的桑时清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却明白了。
  只觉得满心苦涩。
  因为她发现她苦了,哀了,最后确是无能为力的。
  桑时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觉得,她该做些什么的,她该为这个年代那些还在婚姻中苦苦挣扎的女性们,做些什么的。
  第110章 所谓家事
  桑时清回到家中,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材料。写到一半,她停下笔。
  走到正房找到在客厅织毛衣看电视的林淑霞。
  林淑霞在街道办工作多年,日常就是处理社区内住户家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关于妇女同志的事情来问她,绝对是没有错的。
  听到桑时清的问题,林淑霞的注意力从眼前的电视上,落到桑时清的身上:“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林淑霞也不等桑时清的回答,便道:“咱们红山社区,总共有八百多户人家,你是知道的吧?”
  红山社区是以红山食品厂来命名的,但除了桑时清她们这一片外,剩下的很多住户都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
  街道办公室也从原来的两个,扩列成了四个,林淑霞隶属于第二街道办。
  “我知道。”桑时清小的时候红山社区还是没有那么多人家的。
  后来随着城市扩建,人就越来越多。
  林淑霞点头,说:“这住户一多啊,就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有。”
  “就你说这个事儿还是挺多的。前两天我们街道办和妇联那边刚刚去调解过一起家暴案件。”
  工作的事情,林淑霞至少带回家里来说。因为她的工作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在外面烦心也就算了,再拿到家里来说,那就别想有舒心的时候了。
  但既然桑时清开口问了,那么作为母亲,林淑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家在三巷17号那边,她男人喜欢喝酒,一喝酒就喜欢动手。她嫁过来十多年了,这十多年里基本都是在挨打的。”
  “从我上班起就在调解他们家的事情。那个男人保证书也写了,跪天跪地赌咒发誓写保证书的事情也做了,每次都说的很好,绝对不会再犯。然而下一次喝了酒以后还是会把拳头挥向他老婆。”
  “派出所也去了,警也报过了,离婚也劝过了,但最后面还是没有离成。你知道为什么吗?”林淑霞把问题抛到桑时清面前。
  桑时清拿起桌子上的麻花咬着吃,小麻花格外酥脆,放了红糖做出来的也很甜,她说:“因为这个年代对离婚的人有偏见吗?”
  林淑霞摇头又点头:“是这个年代对离婚的人有偏见,但一般情况下这种偏见都是朝着女方去的,男方就算他黄赌毒样样俱全,在世人眼里他都是可以回头的浪子。”
  林淑霞做了这么多年的街道办工作,遇上了那么多的人,她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世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从来没往女性身上考虑过,从来没有人问过女人愿不愿意要这回头的浪子。
  在世人的观念里,女人就应该大度,贤惠,温柔,孝顺任劳任怨。
  在男人出去外面玩时,女人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否则就是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