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联队的覆灭、忻县机场的摧毁还能安慰下自己是八路得到了少量外国援助，可眼下这战况，让它意识到：国外的援助是海量的，八路军拥有这样的飞行器可能有几万个！
  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这个小小的飞行器将会给日军带来巨大麻烦。
  碉堡、机场、铁路都被破坏到这样了，它们缴获到的飞行器就这半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东西飞行轨道飘忽不定，还可能带了自爆装置……这种东西出现在战场，足以改变战场形势。
  它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八路如果有了几万架这样的飞行器，那整个华北战场就麻烦了。
  必须请求支援了。
  得大量调集重火力过来，它们得主动出击，深入八路根据地，摧毁他们！
  多田骏想了想，“快速修复交通线。”顿了顿，“支那的女人也可以抓来干活，只要饿不死，就让他们往死里做。反正支那类人生物这么多，杀也杀不干净。他们既然不服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教诲，那就彻底把他们当牲畜使用！”
  它说着就扬起唇，勾起一丝残忍，“八路军以仁义著称，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炸帮助我们修路的支那平民！”
  “哈衣！”
  参谋领命，嘴角同样扬起残酷的微笑，“帝国勇士疲惫不堪，也正是需要女人安抚的时候。支那女人白天干活，晚上安抚我们帝国勇士，那是她们最大的荣幸！”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瞬间就陷入到了以往攻城掠地胜利后的快感里。
  帝国的士兵需要鼓舞，是时候放纵下了。
  9月20日，双山城。
  山城雾气氤氲，在几场雨后，夏日的酷热消散，变得凉快了起来。
  只是天气的好转并未给当地居民带来多少快乐。
  自果府迁徙来此，整个城市便一直笼罩在轰炸的阴云下。
  曾阿牛无精打采地在街道上走着。战争，让百行百业都萧条了起来。
  而就在几个月前，他也是百业里的一员。只是几月前的一场轰炸，将他家传承百年的豆腐作坊给炸没了。
  他那日外出买豆子，侥幸地躲过了那颗落在自家的炮弹。但是，随着豆腐作坊的毁灭，他的家人一同跟着这座百年作坊消散了，其中就包括了他七岁的妹妹和五岁的弟弟。
  本来他还有个姐姐。
  但就在上个月，姐姐与姐夫一家也在被炸死了，其中就包括他三岁的外甥和两岁的外甥女。
  偌大的世界忽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种绝望远比这几年遭受过的轰炸还要绝望！
  以前还有家人一起扛，一起打气，可现在呢？他就算痛苦也无人诉说。
  想着想着，曾阿牛就捂上了眼睛，蹲在路边哭泣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不少。哪怕没有家人去世，但活在这密集的轰炸下，每日都有人忽然崩溃，在路边大哭。甚至，还有不少人自我了断了。
  曾阿牛从来没想过死，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累了。
  这种累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全身的累。
  有那么一刻，曾阿牛甚至理解起了那些自杀的人。
  活在这朝不保夕，死亡随时到来的世界是不是了断了反而就是解脱了呢？
  他哭得伤心极了。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流淌出来，身子也是一颤一颤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孩童稚嫩却嘹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八路军全面瘫痪正北线，同山线，日方多个机场被八路军捣毁……”
  “机场？！”
  哭着的曾阿牛“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掏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喊道：“快，给我一份报纸！”
  第98章 各方反应
  “好嘞，哥哥，给你。”
  报童将还带着油墨清香的报纸塞到曾阿牛手里，然后露出甜甜的笑，“鬼子以后不能再来炸我们了。”
  曾阿牛呼吸一窒，面对着报童欢喜的笑容，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来轰炸重庆的飞机可不是华北起飞的。他虽然只是个卖豆腐的，但鬼子没来前，家里过得还行。因此，他也上了新式学堂，识得几个字，懂一点道理。
  让孩子高兴会儿吧。
  曾阿牛点点头，“嗯，不会来了。”
  说着就打开报纸。
  只见上面写着：八路军出动百个团，破袭正北路，消灭日伪军近万人……北部多机场被摧毁，毁灭碉堡三万余座……”
  “好！”
  曾阿牛情不自禁地叫好了起来。
  面对着胜利，他仿佛感觉自己大仇得报了。
  压|在心头的阴霾被吹走不少，似有阳光透进来一般，让刚刚涌起的厌世之情得到了缓解。
  他仔细地看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越看他就越欢喜，眼角的泪好像迅速被擦干了一样，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报纸，想着：能赢，夏国能赢。
  报童的叫喊声吸引了相当多的市民围观。
  这一个，不管是穿短打的，还是穿长衫又或者穿旗袍西装的，都围在了一起。
  “真的完全瘫痪了正北线？”
  “完全瘫痪了，日本的援军都过不去。这是华新日报的报道。”
  “说起来，上月就知道八路军袭击了铁路线，只是没想到，他们能瘫痪整个正北路线。”
  “不止正北路，还有同山线呢！”
  买了报纸的人给大家细细读了起来，所有人都陷入到了异常的兴奋里。
  夏国，太需要好消息了。
  八路军上回全歼鬼子联队，打死一个少将，给了大家不少信心，但随之而来的轰炸、果府的溃败，又让人觉得没有希望。
  可这一次不同！
  正北线，同山线被同时破坏，还捣毁了日军多个机场，这是多大的胜利！
  大家欢呼了起来。
  消息飞快传播，整个重庆街头变成了欢呼的海洋！
  “我们能赢，我们能赢！”
  “鬼子早晚死！！只要我们再团结一点就好了！”
  “哈哈，这么多鬼子机场被炸，心里真痛快！八路军什么时候去把咱们附近的机场也都炸了？”
  “国军为什么不去炸？如果附近机场被炸了，我们就安全了。”
  “对啊，国军怎么不去炸？”
  市民在街头议论的时候，常凯申正在凝视着华北的地图。
  华北……
  105个团，八路军，红党！
  华新日报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红党……居然有那么多人？
  不，这只是八路军！
  出动40万人，不代表他们只有四十万人！
  还有新四军呢？
  该死的，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官邸书房内，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常凯申，大气都不敢出。
  常凯申打外战不行，但对内驭下的手腕还是很强的。他不开口说话，就没人敢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常凯申那带着浙江吴语口音的声音传来，“百团大战，正北路全线瘫痪，同山路也被破坏了三分之一……呵，呵，呵呵……”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尤其是戴筱厉。
  他把背挺得笔直，随时准备迎接委座的怒火。
  常凯申笑着，可声音却越来越低沉，“蔚文、春风，你们告诉我，他们哪来的那多人？”
  其实，华北华新日报早就报道过有百团出战。只是那时果府所有人都觉得八路是夸大。可眼下看到正北路被破坏成这样，便觉这不是夸大了。
  戴筱厉头上已渗出了细汗，“委座，综合八路军方面公布的战报、我军统在华北各站冒死发回的情报来看……”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常凯申，见对方脸似阴沉得要拧出水来了，便不由自主地将声音稍微压低了几分，“日军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司令部已发出‘进行彻底扫荡’的文件，这是我们潜伏的同志冒险送回的情报……”
  “直接给我说！”
  常凯申一拍桌子，“别给我绕来绕去的！”
  “是，委座！”戴筱厉应了一声，可嘴|巴蠕动半天，才艰难地说出了结论，“情况恐怕属实，不似作假。不过卑职以为，可能是红党夸大其词……”
  “夸大其词？”常凯申冷笑一声，戳了戳桌上的那份《华新日报》，“歼灭日军一个联队可以是夸大，破坏几十里铁路可以是夸大！”
  常凯申一抓报纸，直接丢到戴筱厉脸上，厉声道：“但正北路全线瘫痪、同山路瘫痪了三分之一，拔除日军碉堡三万余座，摧毁恒城所有机场，这也是能夸大的？日本人到现在都没声，难道不是默认事实了？！”
  说着就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乱响，“娘希匹！他们不是在敌后钻山沟、打游击的吗？什么时候能发动百个团，进行大规模攻势作战了？”